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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渐低,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可待你艺成学就,他将该教的都教透之后,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转而望向眼前的阿韫,眼底泛起清晰的笑意与决意:“而你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蛛网情报处众多人中牢牢站稳了脚跟——不是旁人,正是你自己让我最终选择了你。”
苏妈妈微微挺直脊背,语气里渗入几分不曾示人的锐气:“我原只想在这纷扰乱世中寻一方安宁……却是你,让我生出不甘平凡的野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叫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女子,也敢立下那——扭转乾坤的宏愿。”
阿韫安静地坐在镜前,感受着木梳缓缓划过发丝的触感。苏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相爷此人…私心甚重,机敏多疑,最重颜面。”她手中的动作未停,仿佛藉由这个动作传递着某种力量。“许多年前,我被家人卖入风尘,就在梳拢之夜…命运弄人,竟阴差阳错与他有了那一夜之缘。”
梳子微微一顿,又继续向下梳去。“那便是我们最初的牵连。自那日后,他不许我再接客,却也再未现身。”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怼,只有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后来堂里的妈妈年岁大了,要我接手这地方,只求晚年有个依靠。我应下了——我说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保她一日安稳。”苏妈妈轻轻放下梳子,双手按在阿韫肩上,镜中映出她慈爱而坚毅的面容。
“我已安排杨妈妈去江南养老,也算全了这段缘分。”她的指尖轻轻掠过阿韫的发梢,“如今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要你感恩,而是要你明白——这世间缘起缘灭,皆有它的道理。你去相府,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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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妈的手轻轻落在阿韫肩头,指尖微颤,却又稳住了。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而清晰:
“这些年,我借着顾相爷当年那一点关系,才勉强在这京城立足。”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似嘲似叹,“说来可笑,我时而感激他给予的生机,时而又恨他薄情——自那日后,再未踏足这地方半步。”
她转身替阿韫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却带着郑重:“如今我以昔日那点情分为由,求他容你入府。他虽应了,却也只不过勉强点头。”
苏妈妈的目光深沉如潭,一字一句道:“往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
她最后抚过阿韫的发鬓,声音几不可闻:“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能给你的也都给了。从今往后……走到哪一步,都是你的造化了。”
阿韫微微垂下头,声音带着娇嫩的哽咽:“自我记事起,妈妈便为我遍请名师,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般只习琴棋书画…而是寻高人教我深奥的权谋韬略,驭人之道。”
她抬起泪眼,目光却渐渐坚定:“您让堂中姐姐们亲自教我识人心、辨真假,使我早早看尽了男女间的虚情与真心…也见证了姐妹们各自的不幸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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