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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沉默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这四处漏风的窝棚,以及角落那个空空如也、连半点吃食都没有的破瓦罐。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钱四海的药铺里有治疗风寒咳嗽的药材,但他买不起,更不可能去偷。就算有药,以孙婆婆的状况,恐怕也……
忽然,他心念一动。
自己炼制的凝血散虽不对症,但那药散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是否能稍微提振一下她的元气?哪怕只是让她舒服一点点?
这个念头毫无依据,近乎荒谬。
但他看着老人痛苦的模样,想到小石头若在,定会想尽办法做点什么。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油纸包。
“婆婆,我这儿有点……土方子,或许能润润嗓子。”他撒了个谎,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那点暗红色的粉末。他不敢说这是药,更不敢提疗效。
他用破碗倒了点冰冷的凉水,用指甲挑了一丁点药散,混入水中。药散遇水,并未完全融化,水色变得微红浑浊。
扶起孙婆婆,他小心地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孙婆婆似乎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混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出于对小石头那点微薄善意的信任,她最终还是勉强张开嘴,啜饮了一小口。
喂了几口,张二狗便不敢再喂。他不知道自己这粗劣至极的“作品”会对一个垂死的老人产生什么效果。
将孙婆婆放平,盖好那几乎无法御寒的破被,张二狗心情沉重地退出了窝棚。
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站在坡地上,望着下方灰暗破败的寒石镇,久久无言。个人的一点点微小进步,在这广袤的苦寒和深重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狗心里总是记挂着孙婆婆。他省下了半个窝头,想找机会再送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再去,噩耗便传来了。
那日下午,镇上两个闲汉来药铺买跌打酒,嘴上絮叨着镇南的孤老婆子孙氏没了,昨夜冻死在了窝棚里,今早才被邻居发现,正商量着凑几张草席裹了埋掉。
张二狗正在碾药的手猛地一僵,药杵重重砸在碾槽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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