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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招牌挂起来那天,李思和派来的人送了两挂大红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红纸屑落了满地,混着石灰粉,倒像铺了层不匀净的胭脂。“贝怡医馆”四个鎏金大字镶在黑漆木牌上,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比原先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气派得不止一星半点。
赵佳贝怡站在台阶上,看着工匠把最后一块玻璃嵌进新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扩建后的医馆分了三进:前屋是诊室,摆着新做的诊查床;中间隔开做药房,药柜是李思和让人打的,红松木的,带着股清香味;后院隔出三间病房,连消毒室都单辟了一间,墙角摆着台手动消毒柜,黄铜的把手擦得锃亮,是这年月能寻到的最好物件。
“赵医生,杜先生吩咐了,缺啥直接跟我说。”李思和来瞧过一回,站在药房门口扫了眼排得整整齐齐的药瓶,语气平平淡淡的,“药材、器械,只要市面上有的,没二话。”
他没多待,前后不过一刻钟,没提任何条件,倒像真就是来看看老朋友。赵佳贝怡望着他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些——看来杜月笙是真打算让她安安稳稳看病,没揣别的心思。
这阵子总算能喘口气。白天坐诊,晚上就把自己关在里屋,一门心思琢磨那片空间。
灵圃的面积比原先大了不少,黑黢黢的土地泛着潮气,踩上去软乎乎的。除了磺胺草和凝血草长得郁郁葱葱,边角上还冒出几丛模糊的影子。赵佳贝怡试着用意念去探,能“看”到大概模样——有株草的叶子带锯齿,摸着扎手;还有株藤缠着块石头,根茎发着淡紫色的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能长不?”她试着把晨露引过去,又小声念叨着培育诀,可那些影子就只是晃了晃,跟没吃饱的猫似的,半点不肯长实。空间里浮出行小字:【能量不足,无法培育】。
“能量?”赵佳贝怡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她试着把治愈病人时攒下的那点“气”输过去,影子倒是清晰了些,可没过片刻又淡了,提示换成【解锁进度未达】。
得治更多人。她摸着下巴琢磨,看来这空间跟她救人的数儿是绑死了,救得越多,它才肯往外掏好东西。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医馆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寻常病人求医的急吼吼,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暗号似的叩击。赵佳贝怡正在药房捣药,药杵撞着石臼,“咚咚”响。清水百合端着消毒好的器械走进来,轻声说:“我去看看?”
“我去。”赵佳贝怡放下药杵,心里有点发毛。这时候上门的,多半不是普通病症。
拉开门,外头站着个穿短打的汉子,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个紧绷的下颌。见是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板车——上面盖着块黑布,鼓鼓囊囊的,边角往下滴着什么,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还透着股子腥甜。
“赵医生,求您救救他。”汉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里裹着急迫,“不能让外人知道,拜托了!”
赵佳贝怡往街两头瞅了瞅,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她侧身让开:“进来吧,轻点。”
汉子感激地点点头,又朝暗处打了个手势,从阴影里走出个同伴,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板车上的人抬进后院病房。揭掉黑布的瞬间,赵佳贝怡倒抽了口凉气。
是个年轻男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穿件破军装,浑身上下没块好地方。最吓人的是腹部,一道口子从左肋开到肚脐,皮肉翻卷着,像朵烂掉的花,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草垫染得黑漆漆的。
“从闸北前线抢出来的。”汉子蹲在床边,声音发颤,眼圈红得厉害,“炮弹炸的,同行的弟兄都没了……就他还有口气,拼死说您这儿能救命。”
赵佳贝怡没多问。闸北那边打得正凶,国军跟日本人拉锯,每天都有伤员被偷偷送进租界。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指尖按在颈动脉上,脉搏细得快摸不着了。
“百合,准备手术!”她转身往消毒室走,声音带着股豁出去的果断,“生理盐水、磺胺粉、止血钳,都备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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