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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往之间,将一壶酒饮尽。
酒瓶咕噜噜滚入泮水,再无声息。
白鹤童子还以一揖,“此别不道,后会有期。”
两人互道珍重,转而离别。
无尘目送白鹤童子远去,扯袖擦净嘴边余酒,躺在嫧善身边,转头送了一吻,诵道:“谁解念劳劳”,口气一转,将诗作改念为:“青稍善嫧嫧。”[2]
念毕,自觉好笑,转身躬背斜躺好,将嫧善揽入怀中,轻拍盆身,“睡吧睡吧,我的乖宝。”
也不顾自己酒气熏天,低头在兰花儿顶尖最嫩的那片叶子上轻吻一下。
有人作伴,谁管伤痛,于是一觉沉沉,不知时日。
再醒来,是他觉得自己怀中有东西在动。
他睁眼,眼前一片黑暗——他有时会怀疑,终不成是自己眼盲了?
怀里的东西扭扭动动,不知是要做什么。无尘意识回笼,松开她,她却只是转了转身,蹭至无尘颈侧,一片微凉的嫩叶伸过来,密密贴在他脸畔,清凉之感遍生,无尘顿觉通体清醒起来。
梦中憋闷一扫而空——无论如何,自此时始,便又是新的一日了。
若是在翠微山,如今也到了深秋了——山的西麓有一处脊,每至秋深,红叶漫布,接天无穷,身处其间如至幻境;山顶林木高密,常有猛兽,兼多禽鸟,若日中而至,则气如春末、候类夏初,鸟鸣如乐,兽吟似罄,其妙不可名状;若至山脚,则有红尘滚滚来,诱得仙人茕茕往,民治淳朴,民俗欢乐,美食如云,其美数不胜数……
无尘边想边念,深觉从前美好而今潦倒,心里便对嫧善生出许多愧兑来——她本可以在翠微山享受四季变幻,却偏偏受于自己而被困在水牢。
如此想了想,他突然问嫧善:“你是如何来了水牢的?”
他昨日本想问白鹤童子的,但他不言不语,只好作罢。
嫧善如今身作一株兰花,是不能口吐人言的,幸而无尘曾经教过她隔空传音。
虽然前次伤痛还未痊愈,但隔空传音这一功倒是还勉强能用。
嫧善试过可行,便答到:“我那日下山往浏河观走了一趟,回来看到那位白鹤童子在檐下站着,彼此寒暄了两句,他问我是否要随他走,我一头雾水之下,也明白他的意思要么是带我去寻你,要么是你托他来带我走,便应了。之后他又叫我寻一件你从前喜欢的物什,我走遍家里,也只觉得——你在翠微山只有一件最喜欢,你猜是什么?”
无尘并无犹豫,在黑暗中笑得开怀,答说“普天之下,远自离恨天,近有翠微山,无尘最喜欢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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