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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并无犹豫,在黑暗中笑得开怀,答说“普天之下,远自离恨天,近有翠微山,无尘最喜欢嫧善。”
嫧善知晓两人心有灵犀,却未曾设想过他会如此说,耳听之下,兴奋得几乎无法保持兰花形态,直在无尘颈侧转了一圈,被无尘箍着才勉强安静下来。
嫧善又说:“你可知我曾在梦中梦见你是一盘青蛇时,你所居的洞窟之中有一株极美的寒兰,长了许多年,甚至龙虎山天火都未曾将她焚毁。若是我未猜错,我此身是生在龙虎山那窟洞中的一只狐狸,我自小住的狐狸洞中有一孔神龛,内里也生着一株寒兰,与我在梦中所见你身旁的那一株一模一样。不知你是否知道,你身上”,嫧善说到此处,埋在无尘身上深深嗅了一口气,“你身上有一种香香的味道,我想了好多年,才知道是寒兰之味。且你在路边又捡到了那株兰花,我便想着许是你与兰花有缘,便将它带了来。后来之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白鹤童子只叫我在花盆内好好休息,又不知与我使了什么法术,我一直浑浑噩噩地睡着,之后便是到了你这里了。”
无尘听毕,仔细回想了一遍,似乎记忆中确有一株兰花的身影,但年代终究久了,若她不说,自己一定是不会记得的。
嫧善听他长久地不语,等得困倦,几乎要睡了,方才听见他问:“嫧,自己想起那些事来,很难受吧?”
他语音低微,沉沉入得耳中来,便是受之不及的痛怜。
嫧善花了一会儿想明白他原是在问自己想起从前那般多事情来是否有难受。
“若是你在,便不难受了。可惜那时我身边只有你的衣物,所以我抱着你的一件长衫睡了好几日。”
常日无聊的生活中,忽然被塞进了不具名的另一人的生活,焉能不慌?
无尘听毕不语,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嫧善又说:“也不算很怕,许是我一开始便知道无论是那盘青蛇或是予垣宫里那位神仙都是你,所以不过几日也便放心了,若是梦见了便当时看一场折子戏,何况还能见你。”
又一时,她又说:“其实初初梦见的时候,我有过怀疑我梦中所见是否是你正在予垣宫的生活,我还偷偷生了你的气。”
无尘终于被逗笑,问她:“生气了之后呢?拿什么出气了?”
嫧善有些赧羞,弱声弱气地答:“院里来了一只饿得极瘦的黄狗,可怜极了,我拿你的碗喂他来着。”
无尘略微用力捏了捏她的一片细叶,“养大徒弟,饿死师父。”
嫧善并不觉得痛,仍旧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哼哼唧唧几声,之后又补充说:“我还绞坏了一件你的衣服。”
无尘没脾气了,扔下她起身调息。
嫧善闲不住,咕噜噜滚到无尘身边总想扰他,好容易遏制住本性安静了些许,没一会就旧态复萌,问无尘:“若是我不来,你每日便只是静坐吗?”
无尘不答,她就一遍一遍问。
无尘不堪其扰,心中甚是后悔为何不求师兄留他一些法术——好在必要时清静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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